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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漠傳奇．璀璨再現—敦煌藝術大展 《敦煌藝術大展》總論 敦煌研究院 樊錦詩院長 一、敦煌石窟是多種文化交匯的結晶 敦煌，位於我國甘肅省河西走廊西端。自漢代設郡以來，成爲總綰中西交通的“咽喉之地”，由敦煌向東經河西走廊，可達漢唐古都長安、洛陽；向西通過西域，可進入中亞、西亞、南亞，乃至歐洲的羅馬；向北翻過馬崇山，可到北方草原絲綢之路；向南越過阿爾金山，可接唐蕃古道。 開鑿於古敦煌郡區域的莫高窟、西千佛洞、榆林窟等石窟，通稱敦煌石窟。保存至今的735個洞窟，45000平方公尺壁畫、2000多身彩塑，及其藏經洞出土的50000多件文物，不僅記錄了中古時期敦煌、河西走廊和西域的歷史文化，而且是中西文化交融的結晶。 二、燦爛的佛教藝術 敦煌石窟藝術是集建築、彩塑、壁畫於一體的綜合藝術。早期的敦煌石窟藝術，包括北凉、北魏、西魏、北周四個時代。石窟建築形制有中心塔柱窟、禪窟、殿堂窟等。彩塑有佛、菩薩、弟子像，除了單尊像外，還有三、五身的組合。壁畫有表現佛教諸神的尊像畫、釋迦牟尼過去和現在世的本生、因緣的故事畫、中國傳統神話的畫面、開窟造像的供養人畫像以及裝飾圖案等。北凉、北魏壁畫中人物造型健碩，面相豐圓，身著袒裸式的衣冠服飾，壁畫採用西域式的凹凸法表現人物面部和肌體的立體感。西魏、北周壁畫中人物身材修長，相貌清瘦，身穿漢式方領大袍，以中原式暈染法表現面部。 中期的石窟藝術爲隋唐時期，石窟形制通常爲殿堂式窟，在西壁（正壁）或西、南、北三壁開龕，或設中心佛壇。還有窟內塑涅槃像的涅槃窟，塑大佛像的大像窟等。一般在佛龕中，主佛兩側有弟子、菩薩，有的增加天王、力士或供養菩薩像，其數量少則三身，多則十一身。 隋唐壁畫中出現了中國獨創的形象概括地表現佛經教義的經變畫，有表現淨土思想的「阿彌陀經變」、「觀無量壽經變」、「彌勒經變」、「東方藥師經變」等，如1、4、5、17號展品。有表現天臺思想的「法華經變」，如7、8、9、10號展品。有表現衆生都能成佛的「維摩詰經變」，如第6號展品。還有表現持咒誦經、祈福禳災的密教畫，如12展品第321窟「十一面觀音經變」等。各種經變畫形象生動地表現了不同佛國淨土的聖潔美妙，充分展示了中國佛教繪畫在構圖、敷色、透視、傳神等方面的高度藝術成就。 除佛教題材外，繪於晚唐第156窟的「張議潮出行圖」（第34號展品）、「宋國夫人出行圖」（第35號展品），表現張議潮及其夫人宋國夫人的出行狀况，展示了真實的歷史畫卷。 唐前期繪畫色彩富麗，人物豐潤，肌勝於骨，呈現雄渾健美、生機勃勃的氣派。吐蕃時期構圖嚴謹、色彩明快，綫描精細柔麗，人物刻畫細膩，形成精緻淡雅的風格。晚唐開始出現公式化趨向。 敦煌晚期佛教藝術包括五代、宋、西夏、元代四個時代。此時的佛教藝術已呈衰退趨勢，但由於繼續受到中原繪畫藝術和藏傳佛教藝術影響，壁畫仍不乏精品佳作。如大型石窟第61窟繪有著名的「五臺山圖」（第19號展品），具有重要的史料價值，又是一幅難得的山水畫。 五代至宋初一些大型石窟內還以大幅畫面表現供養人像，第25、26號展品是莫高窟第98、61窟的于闐國王李聖天、回鶻公主供養像，都是高於真人的大幅肖像畫。第13、14號展品展示了榆林窟第2窟西夏繪畫的兩幅風格迥异的「水月觀音圖」，此畫無論人物造型、山石雲氣、綫描敷色、結構佈局、意境神韻都是不可多得的作品。第27、28號展品表現了莫高窟第409窟回鶻國王供養像，榆林窟第29窟黨項羌女供養人像，反映了敦煌晚期少數民族的佛教活動。 三、佛國世界的仙樂曼舞 敦煌的樂舞形象可分爲佛國世界的天樂舞和人間的俗樂舞兩大類。前者包括天宮伎樂、飛天伎樂、化生伎樂、護法伎樂、經變畫伎樂等。後者包括供養人樂伎、出行圖樂伎、宴飲圖樂伎等。壁畫還展現了吹奏樂器、拉弦樂器、彈撥樂器、打擊樂器，共四十四個品種的數千件樂器形象。早期的樂舞多爲單身表演，人物形象健壯而樸拙，樂器畫得較爲簡略，樂舞帶有明顯的印度、西域或北方游牧民族的風格。唐代壁畫中展現了多民族交融的樂舞文化，各種舞蹈類型及河西地區的鄉土風情。 第29、30號展品是開鑿於唐貞觀十六年（642）莫高窟第220窟的樂舞圖，表現不同的巾舞。阿彌陀經變中二舞伎作“吸腿”姿立於小圓毯上，雙手一上一下揮巾起舞，是表現“健舞”；藥師經變中在明亮的燈輪和燈樹照耀下，中間四個舞伎站在小圓毯上執巾翩翩起舞，左面一組身著似盔甲的軍裝，舞姿雄豪剛健，右面一組舞姿優美舒緩，是表現“軟舞”。莫高窟中唐（吐蕃占領時期）第112窟繪製的「反彈琵琶圖」（第33號展品）更是聞名於世。展品第37號是唐代第445窟彌勒經變中的「嫁娶圖」，其服飾和舞姿風格與南唐名畫「韓熙載夜宴圖」中舞伎的形態十分相似，說明這種舞姿來於現實生活。 四、記錄消失的古代建築 敦煌石窟包括洞窟建築、古建築實物和壁畫中描繪的古代建築豐富的建築史資料。十六國、北朝、隋代表現的建築畫比較簡單幼稚，缺乏體積感和幽深感。進入唐代建築畫得到較大發展。第16號展品表現初唐第431窟觀無量壽經變序品未生怨的內容，畫面中的城市、院落、房屋、廊廡等建築，開始採用透視法畫出了建築的體積，表現建築環境的縱深感。第17號展品是莫高窟第172窟北壁的觀無量壽經變，以建築爲主構圖，形成有組織的建築群，高大的前殿爲建築群的構圖中心，其後有中殿、後殿，佛殿前爲佛、菩薩和伎樂從事佛事活動的平臺和水池，左右兩側爲配殿、樓閣，主要建築之間以低平的廊廡相接，迴廊後部轉角處又有角樓。
五、琳琅滿目的民族服飾 敦煌自古是多民族往來聚居的都市，因此敦煌石窟各民族衣冠服飾的寶庫。十六國、北朝時期是胡裝漢服並存；隋唐帝國的統一，民族關係日益緊密，壁畫中各國各族的服裝更爲豐富多彩；五代宋初偏隅瓜沙的曹歸義軍氏政權與周邊民族結成友好關係，曹氏政權之後的西夏黨項羌與元蒙統治時期，壁畫中仍是中原漢裝和民族服裝繼續共存。這些人物的衣冠服飾可分爲漢服和胡服（少數民族服飾）兩大類。 漢服有上自帝王、大臣，下至平民百姓不同的衣冠服飾；帝王身著袞冕，如6、20、22號展品，是莫高窟唐代第335、220、103窟維摩詰經變中的「帝王圖」。盛唐第130窟甬道的「都督夫人太原王氏禮佛圖」中（展品第23號），王氏及其女十一娘、十三娘是著盛唐時期流行的半臂衫裙。 胡服，即漢族以外的各民族服飾。第6、21號展品均是唐代維摩詰經變中描繪的各國王子聽法場面，展示了唐代各國各族的衣冠服飾，有葱嶺以東的疏勒、龜茲、吐谷渾、高昌等地民族的衣冠服飾，還有大約是中亞昭武九姓諸國、中亞、西亞以及南亞與東亞的人物服飾。 六、薪火相傳保護敦煌石窟 1900年藏經洞文物的發現與被盜，使敦煌石窟引起國人的密切關注。經過朝野的共同努力，1944年在敦煌莫高窟成立了保護研究機構—敦煌藝術研究所（敦煌研究院的前身）。 看守時期（1943—1950），常書鴻先生竭盡全力做了當時所能做的一切保護工作，結束敦煌石窟長期無人管理的狀况，開始有效保護的歷史。 搶救時期（1950—1984），60年代國家投入巨資，針對莫高窟崖體裂隙可能導致石窟坍塌和壁畫彩塑的嚴重病害，實施了莫高窟崖體全面搶救加固和壁畫彩塑的修復，使莫高窟的文物得到及時的保護，防止了石窟的坍塌，到了及時修復。 科學保護時期（1984年以後），通過引進人才，充實保護設施，與國內外科研機構合作，引進科學的保護技術和保護理念，對石窟本體的建築、壁畫、彩塑及其賦存的複雜環境實施宏觀、綜合、全面的科學保護。 主動的預防保護與科學管理時期（近年開始），敦煌研究院建立了石窟本體及其環境的監測系統，全面做好日常的科學維護，開展了壁畫圖像數位化存貯與克服了再現技術的難關，“洞窟遊客承載量研究”的綜合研究專案。前者是採用高新技術，爲學術研究和展示開放提供準確、翔實的資訊；後者爲正確處理保護和展示開放日益尖銳的矛盾，確保石窟既得到有效保護，又能充分展示其豐富內涵和珍貴價值提供了依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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