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奈 良 之 秋 趙 聲 良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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奈良 東大寺 金堂 |
奈良 藥師寺 東塔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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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日本，秋天被稱作藝術的季節。在這秋高氣爽，紅葉競豔的時節，去欣賞藝術品，當然是非常愜意的事情。而文化都市奈良便應此而富有了特別的魅力。奈良在西元710－784年是日本的首都，這個時期被稱為奈良時代，這時也是中國唐代文明的高峰時期，日本從政治制度到文化藝術都全面學習唐代，為日本文化的發展奠定了基礎。當時奈良叫平城京，它的都市建設也是完全模仿中國的長安來建，至今奈良不僅有平城京的遺址，還保存了大量的8世紀以來的古老文化遺跡和文物，所以日本人常常把奈良比作中國的西安。 初到奈良，感到與東京的氣氛完全不同，城市很小，很安靜，甚至國立公園的鹿也時常逍遙地漫步在大街上。奈良市的東側，可見樹木茂盛的春日山，在山腳下有著名的春日大社和東大寺等眾多寺院。這一片區域現在是奈良國立公園的範疇。始建於743年的東大寺是日本古代著名的寺院之一，以它規模宏大的建築群和雕塑著稱，由奈良公園往北，首先映入我們眼簾的是東大寺的南大門（建成於1199年），它由18根高達20米的木柱支撐起來，寬30多米，深10多米，是日本國寶級建築。南大門兩側8米多高的金剛力士，威武雄健，是鐮倉時代（13－14世紀）著名雕刻家運慶和快慶的代表作之一。進入南大門，沿著寬闊的參道前進，一泓清水的後面，回廊環繞的金殿就展現在我們眼前。金堂正面七間，兩重屋簷，寬60米左右，深50米多，被認為是世界上現存最大的木構建築。金堂內供奉著高15米的銅鑄盧舍那佛像，這是日本第一大佛，所以金堂也稱大佛殿。大佛莊嚴慈祥，結跏趺坐於蓮座上，巨大的銅鑄蓮瓣上，也一一刻出佛說法和情景，線刻手法與唐代長安的大雁塔石刻非常相似，正是唐代藝術風格影響的結果。佛的兩旁有兩身菩薩銅像，大佛殿裏還陳列著當年東大寺的復原模型，可以想像這座古代名刹當初的輝煌盛況。出佛堂往東，沿山坡而上，這一帶還有東大寺所屬的二月堂、三月堂等名勝。其中三月堂（也稱法華堂）裏面供奉著不空絹索觀音、帝釋梵天、四大天王等像，都是奈良時代以來佛教雕刻的優秀作品。說起雕刻，東大寺西北角的戒壇院有四大天王像；春日大社南側的新藥師寺，有藥師十二神將等等國寶級的雕刻作品，體現出在唐代藝術直接影響下的日本佛教美術的成就。 出東大寺往西南，在古木蒼蒼的樹林後面隱隱可見一座五重塔，這就是著名的興福寺五重塔。佛教的塔有三級、五級、七級、九級、十三級等等，在日本唯獨五重塔倍受青睞，很多有名的大寺都建五重塔，著名的如法隆寺、室生寺等寺院的五重塔，都定為日本的國寶。想當初興福寺也曾是十分繁榮興旺的，與東大寺等同為奈良六大寺院之一。而今除了五重塔以外，僅存一座殿堂了。現在於興福寺遺址上建立了國寶陳列館。其中展示著興福寺雕刻和其他文物，尤其是八部眾神立像及十大弟子像造型生動，技法圓熟，富有感染力。如一身阿修羅的木雕曾使多少日本觀眾為之傾倒，被稱為日本的“美男子”。而在眾多的寶物中還有幾件是當初傳自中國的，如銅造鍍金雕刻精美的華嚴磬等，令人感到唐代文明不處不在。 興福寺的西側，奈良國立博物館就聳立在綠草叢中。博物館的舊址是西洋式建築，近年又建起了新館，噴水池、庭園等環繞，使這座現代化建築充滿了濃厚的日本文化情調。現在，正倉院展正在新館展出。奈良國立博物館雖然規模比不上東京和京都兩大博物館，但卻以一年一度的“正倉院展”以及其他古代藝術作品吸引著大量的遊客。前來參觀的人們摩肩擦踵、絡繹不絕。當你親眼看到這些歷史悠久，無比珍貴的文物時，就會理解這種踴躍參觀的心情了。正倉院本是東大寺存放寶物的倉庫，六世紀後期以來，日本的遣隋使、遣唐使等從當時的中國帶回了大量的物品，充實了日本皇家收藏。756年聖武天皇駕崩，光明皇后為了給天皇祈福，把天皇生前喜歡的600多件寶物送給了東大寺，作為對盧舍那佛的供奉。這便是正倉院最初藏品。此後又不斷地接受來自皇室以及佛教活動的物品。這些寶物由於歷代都由皇室主管，所以正倉院實際上就是皇家博物館，它的地位相當於中國的故宮博物院。1880年以後，正倉院開始向一般民眾開放，1946年奈良國立博物館正式舉辦了第一次“正倉院展”，以後，除了有兩次是在東京舉辦外，每年都是在奈良國立博物館展出的。每年的展品大部分都與上一年展出的不同，儘管如此，正倉院藏品還有大量的並未公開過。
在興福寺南面，過了猿澤池，有名的元興寺等寺院的遺址就在這附近。這一片地方保存著奈良過去的街市的樣子。與東大寺一帶的熱鬧形成鮮明的對比，寂靜的街道兩旁都是古色古香的房屋，偶爾可以聽到秋風的沙沙聲和紅葉飄落的嘩嘩聲。以前奈良的朋友曾陪我到這裏散步，並訪問過住在舊式“長屋”的普通人家。漫步在這狹窄的小街，遙想一千年前人們那種對佛教的虔誠，以及與大自然和諧相處的精神，你會忘記現代化社會帶來的喧囂與緊張感，從而獲得短暫的愉快與鬆弛。奈良的朋友總是謙遜地說：我們奈良很小。是的奈良確實不大，但是，當你看到成百上千的汽車長時間地堵在東京附近的高速公路上；當你在新宿車站巨大的人流中艱難地尋找著自己的方向；當你匆匆行走在摩天大樓下窄窄的馬路時，你會感到奈良其實是多麼遼闊。 《東方時報》1999年1月20日、27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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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堂內供奉著高15公尺的銅鑄盧舍那佛像 |
東大寺不空絹索觀音立像 高360公分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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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的“正倉院展”出品的寶物也十分令人激動。如一件唐代的漆胡瓶，瓶的上部作鳳首形，瓶上有銀嵌山嶽、花卉及動物紋樣。同時展出的還有一件玻璃制胡瓶，造型與上述胡瓶一致，反映了西亞及中亞文明對中國的影響。之所以稱作胡瓶，就是因為它的型制及是仿照中國的波斯等民族風格而製作的。中國古代凡外國的東西都稱胡，而唐代尤其喜歡胡人的東西。象什麼胡樂、胡舞、胡服等等。正如魯迅所說：唐代大有胡氣。大凡一個開放的國度，對於外來文化的接受是沒有什麼限制的。唐代的胡瓶又東傳日本，表明當時世界文化交流是多麼地活躍。 兩年近乎方形的石雕，上面分別雕出青龍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，這是中國古代所謂鎮守四方的四神。除此之外，正倉院還藏有類似的雕刻著12生肖的方形石雕。但目前學者們對這些石雕的用途卻不甚瞭解。展品的說明牌上寫著是“鎮紙”，但要用這些比磚頭還大的石頭作“鎮紙”，多少有些不合情理。恐怕應是古代建築中牆壁的裝飾吧。 屏風畫，是正倉院的寶物中極負盛名的。象樹下美人圖的屏風畫，在日本差不多是人人皆知的。這次展出的夾纈屏風畫，畫面為樹下有兩隻相對而立的鹿子。令人想起自古以來春日山中生息、繁衍的那些可愛的鹿。唐代傳入日本的銅鏡很多，這次展出的山水紋銅鏡，中央是水紋，四面刻畫山嶽，山中有野獸出沒。這是唐代較為流行的山水形式。正倉院的的琵琶向來是很有名的。從音樂史上看，八世紀的樂器保存至今的十分罕見，另外，這些樂器上的繪畫和裝飾工藝在美術史上佔有極其重要的地位。展出的紫檀木畫槽琵琶，在捍撥部分畫出山水人物畫，上部畫的峻峭的山峰，下部激流中有一小島，上面還有兩個文人，似乎在欣賞山水和吟詩唱答。使人體會到盛唐詩人的風雅情懷。 此外，正倉院展還展出了一些染織、刺繡、漆器等工藝品，雖說出品不多，卻件件都是精品，其中不少是直接從唐朝傳來的物品。使人在驚歎宏大的唐代文明的同時，也對日本這樣一個善於保存古物的國度感歎不已。 （趙聲良現為敦煌研究院編輯部主任，2003年獲日本成城大學美術史博士學位。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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